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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贺三瞪着布满血丝的腥红的眼,再次挥起带血的橹,水花暴起。
“啪!”
“啪”
“啪!”
乌黑的乱发被糅成一团,凹陷的后脑红白难辨,只有那一双眼珠“咕咚”
沉入水中又浮上来,直勾勾地紧盯着那发疯的野兽。
“嗬嗬——”
干瘪的脸庞里涎水颤动不止,贺三唾了一口,“辱没……门风……的东西!”
,被剪去半截的舌头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瘦骨嶙峋的身子醉酒似的摇晃着,跌跌撞撞地荡在河里。
连日的拷打击垮了这副老壮的身躯,他徒劳地蠕动着被掰折了指骨的断腿,半睁着疲惫浑浊的眼,用扭曲的爪子去捞那快要沉没的头骨。
只要有它,只要有它……
二爷就会饶恕他……他办事不力的罪过,他没找到让三少爷进学的门路,他赔尽家财也求不来县太爷的松口,他罪该万死!
!
!
贺三浑浊的眼闪了闪。
他为二爷抓回了不听话的猎物。
而且——
他还有外孙。
贺三陶醉地闭上眼。
那宝贵的男丁,流着罗家血的香火,
圆墩墩的,可有福气!
声响也大,牙也利,胆大儿门清,是个汉子。
像他,真像他,贺三咂吧着嘴。
他还能吃生肉呢,真汉子才能这样。
张铁嘴不是说,他满身富贵儿斑,以后要有大出息的。
想着想着,他恍惚听见了“汪汪”
的吠声。
是我外孙来了!
他兴奋地张开了手,向声音来处奔去。
可他终跑不起来,向潭子深处踉跄几步便软软沉下去了。
“咕嘟咕嘟”
水泡翻滚,像浮起的眼珠子。
夜半,久不见当家的回来,贺三奶奶招呼了一群船隶出去寻,几个汉子在水里捣了捣,只捞到一只缠满乱发的腿,扯了扯,扯不断,又不欲再寻,便随手往板车上一扔,拖回去交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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