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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出租屋,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嗡鸣。
林砚躺在床上,睁着眼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毫无半点睡意。
明明白天在电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,打包、客服、理货、上架,一桩桩琐事熬得浑身筋骨发酸;夜里又跟着运营课学到很晚,身体早已疲惫透支到极点。
可大脑偏偏异常清醒,清醒得莫名心慌。
脑子里陈屿那句“我爱的人,丢了。”
像幻灯片一样,循环播放。
她翻了个身,抱紧怀中的玩偶。
闭上眼,睡意全无。
可陈屿一出现,只一眼,一句话,就让她所有故作平静的伪装,轰然崩塌。
她变得尖锐,变得刻薄,变得口不择言。
那些带着锋芒的话,脱口而出时只觉得解气,可等到夜深人静独自沉淀,才发觉那是一把双刃剑。
一边狠狠刺伤了他,一边也割得自己心底鲜血淋漓。
这种不受掌控的慌乱,让她烦躁,让她恐惧,更让心底的恨意层层翻涌。
这一夜,她注定无眠。
而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公寓里,陈屿同样整夜未合眼。
落地窗外铺展着整片璀璨的城市夜景,他立在玻璃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迟迟没有点燃的烟,背影孤沉,满是落寞。
十年前,只因为他一时犹豫、几分迟疑,错过了最关键的时机。
等他幡然醒悟回头时,那个倔强的姑娘,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如同人间蒸发,不留半点踪迹。
他翻遍整座城市,四处打探,终究寻不到她一丝线索。
当初那短短几日的迟疑,成了他往后十年,最深、最放不下的执念与遗憾。
如今兜兜转转,他终于找到了她。
她已不是当初的模样。
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温和隐忍、容易心软、习惯性退让的小姑娘。
如今的她,浑身是刺,言语锋利,眼神冷冽如冰。
寥寥数语,便能将他刺得溃不成军,当众破防红了眼眶。
望着她满身棱角、眼底翻涌的厌恶与恨意,他脚步生生顿住,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。
这样的她,他还爱吗?
他寻回了当年弄丢的人,可眼前的她,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,接住他眼底的温柔与心意。
她冷漠,她刻薄,她恨意滔天,不肯原谅。
而他,只能远远伫立,望着她的方向,一寸,都不敢轻易靠近。
月光清冷如故,静静覆在两座楼宇、两个彻夜难眠的人身上。
一人困在恨意里失控,一人陷在愧疚里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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