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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芭蕉,声声入耳。
沈熹宁端坐棋枰前,指尖白玉棋子温润生凉。
窗外雨幕连绵,将听竹轩的灯火晕染成朦胧光晕。
周甫安应约而至,青衫肩头犹带未干的雨渍。
见案上铺开的棋局,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沈姑娘好雅兴。”
“周公子的笔记,写得更好。”
她拈起一枚墨玉棋子,“‘愿以余生,共治山河’,当真志向高远。”
棋子在她指间轻转,稳稳落定:“却不知这‘山河’,是虞朝的山河,还是周家的山河?”
周甫安执白应对,落子声清越:“姑娘以为呢?”
雨声渐密,棋局在静默间铺展。
沈熹宁攻势如疾风,周甫安守势若深潭。
及至中盘,她忽出一着奇兵,直取天元。
“三年前在兰亭,”
周甫安忽然开口,“姑娘也是这般一着‘星坠’,破了我苦心经营的大龙。”
她执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那日雨势较今夜更急。”
他从容落子,“姑娘执素伞立在亭畔,说治水如弈棋,须得统观全局。”
棋子轻响,那个朦胧的雨日忽然清晰。
原来亭中那个浑身湿透的孤寂身影,竟是他。
“周公子记性极佳。”
“该铭记的,从来不敢或忘。”
棋至终局,胜负仅在半目之间。
周甫安忽然推枰认负:“是在下输了。”
沈熹宁凝视棋局:“明明尚可再争。”
“争来的胜负,不如心甘情愿的认输。”
他抬眼望来,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,“恰如这万里山河,强取不如共治。”
雨声不知何时已歇,檐角滴答着残雨。
流萤进来添茶,见二人对坐的身影,又悄声退去。
“那册治水笔记,”
沈熹宁忽然道,“明日带去苕溪吧。”
周甫安微微一怔,笑意自眼角漫开:“好。”
窗外,一弯新月正破云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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