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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1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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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曲湄去哪儿了吗？”

“她化成鹤飞走了，人间再也找不到她了！”

梁鸦山垂着眼，将自己的视线从对面那人脸上落在了那人脚边。

她反反复复地松懈又攥紧了握在剑柄上的手指，由着指腹不停地从上头跳起又相继搭回在了剑柄上——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她不知何处安放的怨恨……与那心底突兀被触发而浮现的绿洲。

总有不知疲倦的风跋涉过山川与河流，在途径过四季它终于通晓了人间百态，同时将一颗柔软的心渐渐磨炼成了沧桑，但即便如此，内心总还是藏着曾见过的，微小的绿洲。

鸦山好似这一阵缓行的风，曲湄便是她曾见过的绿洲。

她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拨弄着剑穗，剑穗原先是白的，但现在已经有些发黄了，看起来过于老旧，反而愈发得突显了这柄剑的年月感。

她小心翼翼地洗了很久也没能洗掉这一点时间留下的痕迹。

十三年了。

她心想。

这十三年里到底是谁放不过谁，谁说得清呢？恐怕曲湄自己也说不清。

“但我不信她死了！

没有见过她的尸体，我决不信她死了！

她肯定是回了蓬莱山！”

她很少见这人如此癫狂的样子，因此她轻而易举的就明白这人肯定是疯了。

明白过后她又觉得有些无趣，她和一个疯了的人计较些什么呢？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最终缓缓地将曲湄留下来的逐烟剑收回了剑鞘中，肯定地说：“你疯了。”

那人本身就是笑着的，听完这句话他几乎是没有停顿地接着狂笑了起来：“我就算是疯了又怎样？不疯得彻底点曲湄怎么记得住我！”

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去的身影，好似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要说些什么，最后她摇了摇头，迈过门槛，她在槛外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随即她翕动了嘴唇，说了句什么话——

屋内癫狂的声音中掺杂着少许哽咽。

再有两个月就能迎来曲湄不在的第十四年新春。

梁鸦山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望了眼外头的月色，月色竟惨淡。

曲湄是真的化鹤飞走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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