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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照片沈家偏厅的灯只开了一盏。
昏黄的光从落地灯罩里漏出来,照在陆擎深面前的茶几上。
茶几上摊着一只旧皮箱,皮箱表面的牛皮已经磨得发亮,边角有几处裂痕,铜扣生了绿锈。
这是他母亲顾兰因的遗物。
箱子是下午送到的。
林特助从顾家老宅的仓库里翻出了这只箱子,说是顾家老太太在世时封存的,一直没来得及移交。
陆擎深原本打算周末再打开,但今晚从公司回来后,他一个人在偏厅坐了半小时,最终还是把箱子搬到了茶几上。
他打开铜扣。
箱子里没有珠宝,没有存折,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、一沓泛黄的信件、几本边角卷曲的旧书。
最下面是一个铁皮饼干盒,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。
陆擎深打开饼干盒。
里面是照片。
最上面一张是顾兰因年轻时和姐妹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素色旗袍,站在一棵石榴树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
他见过这张照片的另一个版本——在老宅的灵位上。
但这一张比她灵位上的那幅遗照更早,也更鲜活。
他翻到第二张。
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第二张照片上还是那棵石榴树,还是那两个年轻女人,但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很小,裹在白色的襁褓里,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抱婴儿的女人眉眼温柔,和顾兰因有六七分相似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泛黄的钢笔字:“苏家阿砚,满月留念。
与顾家阿姐同祈。”
陆擎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苏家阿砚。
他想起母亲日记残页上那个被撕掉的名字。
想起周婉录音里那句颤抖的“玉是钥匙”
。
想起沈砚站在老宅正厅里给母亲上香时那道清瘦的背影,想起他仰头看石榴花时露出的那截冷白的后颈。
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,往沙发里靠了靠,一只手覆在眼睛上。
沈砚。
沈砚是苏家的孩子。
苏家与顾家是姻亲。
他的母亲顾兰因和沈砚的母亲——那个在照片背面被称作“顾家阿姐”
的女人——是亲姐妹。
这意味着什么,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他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。
他撑在落地窗框上的那只手收紧,骨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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