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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六丑 正单衣试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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蔷薇谢后作
正单衣试酒[1],怅客里光阴虚掷。
愿春暂留,春归如过翼[2],一去无迹。
为问花何在,夜来风雨,葬楚宫倾国[3]。
钗钿堕处遗香泽[4]。
乱点桃蹊,轻翻柳陌,多情最谁追惜。
但蜂媒蝶使,时叩窗隔。
东园岑寂,渐蒙笼[5]暗碧。
静绕珍丛[6]底,成叹息。
长条故惹行客。
似牵衣待话,别情无极。
残英小、强簪巾帻。
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,向人欹侧[7]。
漂流处、莫趁潮汐。
恐断红尚有相思字[8],何由见得。
注释
[1]试酒:夏历四月初,酒库开煮尝酒,叫试酒。
[2]过翼:飞过的鸟儿。
比喻迅速、去后无痕。
[3]楚宫倾国:楚国美女。
这里指蔷薇。
[4]钗钿堕处遗香泽:将蔷薇拟人化,这里指蔷薇花瓣凋落。
[5]蒙笼:覆盖遮蔽。
[6]珍丛:指蔷薇花丛。
[7]欹侧:向一侧倾斜。
[8]断红尚有相思字:用唐宣宗时,宫女题诗红叶的典故。
简析
此词写伤春和伤别。
虽是咏蔷薇,实际是咏怀、伤别之情都包含其中的。
《六丑》是周邦彦自度曲。
上片起处平淡,却笔未到而情已至,一转三折。
说“光阴虚掷”
,偏春要归去;想让春留,春必不可长留;想其暂留,春却归去如“过翼”
。
以下说出蔷薇花谢,将花比成美女,花谢就像杨贵妃死后的钗横钿堕,又想象经过一夜风雨的蔷薇飘落的样子。
也只有蜂蝶还对蔷薇有情,它们时叩窗隔,似乎也在叹息。
上片总写对蔷薇花谢的痛惜。
下片正写花落之后情事。
蔷薇丛中一片岑寂、凄冷,词人才思天马行空,又说花枝牵人衣服,似乎有话要说;词人瞥见枝头尚有残花一朵,摘下插在头巾上;可残花还是不如它盛开时的绰约多姿啊;以下又进一层,写飘落后的蔷薇花啊,你们不要随潮汐一去无踪吧,如果你们上面题有相思的诗句,我就无从得见了。
万云骏评此词:“刘熙载《艺概》亦云:‘一转一深,一深一妙,此骚人三昧,倚声家得之,便自超出常境。
’这些论述,用来评价此词下片,不是非常恰当的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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